尽管印度政府不遗余力培植本土产业链和保护本土品牌与市场无可厚非,但以几近“变态”的手段打压“授渔者”,必将被世界所抛弃,也将难逃边缘化宿命。而狭隘的民族主义,不仅让印度缺少了成为真正大国的风骨,也难以支撑起其成为大国的雄心。

“果然印度人的市场是属于印度的,至于印度人能不能用得上就不重要了,在这种市场上外资永远别想赚钱。”有网友对于近日“印度拟将中国大陆手机制造商逐出低端市场”的消息这样评论。据印度《铸币报》网站报道,对于印度正考虑打压中企销售千元机的消息,一名了解印度政府内部相关事务的人士表示:“印度电子和信息技术部没有考虑此类建议。”

不过,这不是印度发善心,或树立自己形象所作的回应,而是印度政府已经意识到本土手机品牌无论从生产规模、产品成本,还是市场营销实力,均无力同中国品牌竞争。而且,参考印度以往黑历史,这番表态也不能说明什么。

强迫外企交税、数字服务平衡税、封杀中国几百款APP、提高手机整机进口关税……再到印度扣押小米48亿元资产,以及到此次被传打压在印手机厂商,印度对外资“打秋风”的案底不知有多高了。印度总理莫迪曾上台就提出了“印度制造”,以振兴本国制造业。如今看来,这个梦依然很遥远。

被逐出印度市场的可能性

如文章开头所说,印度未来限制中国大陆低端智能手机的可行性还是很大的。

近日,据彭博社报道,印度打算限制中国大陆智能手机生产商出售价格在12000印度卢比(约1026元人民币,150美元)以下的设备,意在为本土手机品牌腾挪生存空间。据悉,印度科技部的发言人也没有回应彭博社相关的询问。

近年来,中国手机厂商在印度备受“特别执法”,包括小米、vivo、OPPO等,其中小米最“感同身受”。而雷军那句:Are you OK?更像诘问出海印度的小米。今年1月,印度税务情报局(DRI)向小米印度罚了65.3亿卢比(约合人民币5.58亿元)税款。5月1日,印度又扣押属于小米技术印度私人有限公司7.25亿美元(约48亿人民币)的资产。

那么,为什么印度要出手打压中国手机厂商呢? 

在此,我们先了解一下1000元这个分界线。在印度市场,低于1000元这个价格的手机属于中低端智能手机,也是印度手机市场中的主流价格区间。相对中国市场,印度智能手机市场还处在发展初期,再加上人均收入相对比较低,当地消费者尤其喜爱低价的入门级智能手机。

同时,据Counterpoint数据显示,截至2022年6月的第二季度,150美元以下的智能手机占印度销量的三分之一,其中,中国公司占出货量的80%。目前,在印度市场上,排名前五的手机厂商分别为小米、三星、realme、vivo、OPPO,市场占有率分别为19%、18%、17%、16%、15%,其中有四家是中国企业,小米更是占据首位。

因此,从印度的角度,因中国各大手机厂商包括手机产业链在印度都有工厂,使印度已经形成相对完整的手机产业链,而本土手机厂商已具备从低端向上打造国产手机的能力,打破中国手机厂商在中低端手机市场的垄断地位有“客观的必要”,也有现实的基础条件。

不过,我们也不用怀疑印度是否会出台这种“损人也不利己”的政策。还记得,印度当初封杀中国几百款APP,第二天就举行软件开发大赛,号召民间快速替代。由此可见,印度会讲武德,会讲底线?!这是“正常国家”干得出来的事情?!

毫无疑问,如果印度出台相关政策之后,中国手机厂商将遭到严重打击。对小米的影响尤其巨大,小米很有可能失去印度市场第一的位置。

不过,中国厂商在印度的市场又捞到多少油水呢?以小米为例,小米进入印度市场之后,利润最高的一年,也只有3.5亿元,而今年1月印度财政部要求小米印度公司补税就达5.58亿元!综合其近几年的财报,小米2016财年亏损4.69亿卢比;2017财年赚取16.39亿卢比;2018财年赚取29亿卢比;2019财年亏损14.8亿卢比;2020财年赚取40.6亿卢比。当然,小米印度48亿元的资产还悬而未决。按照今天(8月12日)汇率,1人民币=11.83印度卢比,可见印度市场利润之低,而付出的代价之高!

2018年小米印度区负责人马努·杰恩曾表示:我们在印度的表现非常出色,我们确保我们销售的产品是质量最好的,定价实诚。我们不相信暴利,并让利润率保持在5%以下。如此看来,小米确实很好贯彻了这个内部政策,不过印度政府才不理会你小米在印度经济以及就业上所做的贡献,而是变着花样、各种手段逼你交税。对于印度中低端手机市场,印度自然也会强行用政策予以切断,区别在于是直接政策切断,还是间接政策打压。

印度那些税务“黑历史”

如果把“如何与印度做生意?”这个话题做成一门课程,那真的很值得好好讲一下。有人也调侃,“其实印度对外资一向很公平,数十年一贯制,做到了一视同仁, 而且不分国家,不分行业,跟印度做生意被黑一点不意外。”

还有人说,“外国人只要在印度收发邮件,就可能要缴税!”这是对印度税务问题很夸张的形容与调侃,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印度税务问题之严重。

一直以来,税务问题是印度政府常用以规范或限制外资企业的方式。近年来,除了中国厂商被调查,印度对其他跨国企业同样进行税务审查,可谓“一视同仁”,壳牌、诺基亚、IBM、沃尔玛、凯恩能源等多家外资企业都被税务调查并开出了高额罚单。

比如,2021年2月,印度在“谷歌税”基础上,又提出对外国电子商务公司额外征收税率为2%的数字服务平衡税。美国方面的调查显示,在印度“数字税”征收范围的119家公司中有86家是美国公司。

2021年7月,韩国三星也受到了税务审查,其被税务情报局指控三星少缴了4.3亿元人民币的关税。据《印度时报》,三星于8月支付了税款。这难为三星在中国手机称霸印度之后,不但愿意建工厂,还愿意帮印度建产业链。

今年6月亚马逊就在投资一家零售集团的交易中,被判定有所隐瞒,并被处以20亿卢比(约1.7亿元人民币)的罚款……

最惊讶的是,哪怕是法规条文没写明的,印度方面竟然还有“最终解释权”,可以轻松制造“法律依据”,强迫外企交税。这里我们要特别说一下VIHBV公司事件。

VIHBV是欧洲最大移动电话运营商的英国沃达丰在荷兰的子公司。2007年5月8日,VIHBV以111亿美元的对价,从李嘉诚的和记黄埔手中收购了其持有的HEL的股权(股权占比67%),从而进入印度市场。

印度税务局认为根据税法,并购环节和记黄埔应缴纳资本利得税26亿美元,该项税款应当由VIHBV扣缴,于是以未扣缴税款为由,要求VIHBV补交税款。

但其实这一诉求在当时的印度税法中并没有明文支持。据悉,因为这不是一次“直接交易”,在和记黄埔和分公司HEL之间,还有一层开曼公司CGP。即,实际的交易方式是VIHBV向和记黄埔付款,收购了CGP的全部股权,随着CGP易主,HEL也相应转移到VIHBV旗下。

根据印度所得税法第2节(14)条规定,转让印度公司股权需要在印度纳税。但此次和记黄埔是通过转让开曼公司CGP,间接转让了HEL的股权。不过,即使国内税法不支持此项指控,印度还是通过修改税法漏洞,规定间接转让印度公司股权也要在印度纳税。最可怕的是,这次修法,居然可以“追旧账”!为此,这场官司从2007年打到2020年,从地方法院、高等法院、最高法院打到国际仲裁。

尽管沃达丰打赢了官司,但对印度市场投资已“意兴阑珊”了。

为此,欧美还专门对印度税务问题还造了一个专有名词——Tax terrorism(税收恐怖主义)。

据虎嗅网报道,印度“重要产业链(比如手机)上的中小中国工厂,80%都倒掉了。”这些小工厂、小公司禁不起被来回审查的折腾,也扛不住巨额罚金,很多都惨淡收场。有家企业在印多年,公司营业额8个亿,帐上现金只有1个亿,但因“查税事件”账户被冻结,罚款6个亿,只能以倒闭告终。税收恐怖主义之下,中国中小企业更是申冤无门,只能默默吞下苦果。

根据世界银行2020年发布的《营商环境报告》显示,作为一个吸引外资的超大市场和近年来GDP增速最高的经济体之一,印度的总体排名只有63名。

对于印度税务问题,世界首富马斯克也曾惊叹,“这是世界范围最高的关税了。”预计,印度之前对特斯拉在印度建厂抛出的橄榄枝也不会有下文了。

狭隘民族主义如何支撑大国梦?

税务问题只是印度诸多营商环境问题之一。除了税务问题,印度还有很多特色的“问题”。

据悉,在印度,外国公司第一需要了解的往往不是什么市场和商业逻辑,而是着重研究“印度人”。比如,怎么与商业家族打好关系、善于挖掘当地代理和认清印度做生意不讲武德的通病。

作为一家外资企业,与印度商人特别是家族企业打交道之前,要做好长期投入、放长线钓大鱼的准备,需要付出前期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与家族最大的决策人拉关系、套近乎,被他们所“认可”。那么,这个过程毫无效率二字可言,还有就是能否钓到“大鱼”亦未可知,谁是“大鱼”还说不定呢。

这里也特别说一下在印度有三百年历史的代理制度。在印度,外企要想做好生意,很多时候就不得不通过代理办事,从而进入印度市场。这种代理制度其实就是利用信息的不对称性和不对等性来赚钱。然而,这种层层代理的制度的“效率”可想而知,但仅靠自己的力量开拓印度市场,特别是中小企业,那是难上加难。据说,华为进入印度市场,都花了整整三年。

除了效率问题,印度人做生意也不讲“武德”,善于钻法律空子。这方面的案例很多,比如:深圳某公司对印出口价值8万多美元的松节油,因印商故意拖延付款提货,导致全部货物被海关拍卖,货、款尽失;上海某公司对印出口价值3.3万美元的金属件,因印商故意拖延付款提货,导致全部货物被海关拍卖,货、款尽失……

不过,印度人普遍并不认为占点小便宜、撒个小谎是不道德的事。印度人之所以敢这样做,竟然还是有印度法律依据的,也就是说此举是合法的!即“印度法律允许出口商在进口商不付款、不提货,或因质量问题引起争议的情况下将货物退运。” 这就使得一旦外企在发货前没有收到全部货款,在货物离岸后,印度合作商选择拒不付款或者压价退款,就很容易使合作的外企货款两失。

因此,与印度人做生意,付全款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我们也可以发现印度其他的问题,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印度人的“迷之自信”。尽管印度工业基础与中国、日本等工业大国相差甚远,但其拥有极强的民族自尊心,且自信认为,印度会超越所有国家,其“国货”可以替代一切外国商品,尤其是中国商品。

2020年,莫迪政府高调喊出了“对华产业替代”政策。莫迪政府“对华产业替代”政策可进一步简化为“三个替代”:以“印度制造”及“第三方制造”替代“中国制造”;以“印度资本”及“第三方资本”替代“中国资本”;以“美西方+印度”的产业合作模式替代“美西方+中国”的产业合作模式。

有专家学者一语道破这就是ABC,即Anything But China(除中国之外,啥都行)。因此,印度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打压中国企业,除了他们所认为“税交得不够”之外,把中国企业提出印度市场才是其终极目标。可悲的是,中国企业还帮助印度构建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比如手机产业。这是典型的“卸磨杀驴”,甚至这个词都已经无法形容印度的卑劣的做法。

2020年6月,拥有7000万成员、40000个分支机构的全印度商贸协会(CAIT)列出了一张抵制清单,罗列了3000种中国产品,从纺织品到电子产品,无所不包。据统计,截至目前,至少有500家中资企业在印度遭遇了税务及合规性普查,打击对象从手机厂商、设备供应商到基础设施投资商、移动应用程序供应商。

其实,印度市场也并未给中国企业带来多少好处,以小米为例,扣押48亿元的资产,可谓得不偿失。目前,我们不能预知最终的结果,但付出一些昂贵的代表已成必然。正如有人评论,印度市场连最狡猾的犹太资本家都玩不转,“中国温室”培养的资本家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大概6年前,乘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政策东风”,国内显示产业链掀起了出海印度的热潮,也让一些上游设备厂商“蠢蠢欲动”,意图开拓印度市场。我还记得在采访一家国内显示设备厂商被问及出海印度市场的建议时,给这家设备厂商主要负责人的建议:“等一段时间看一下情况,除了产业链不健全,还有中印边境冲突,都带来一些不可控的因素。”如今看来,产业链的不健全根本就不算什么问题,毕竟这仅仅需要足够的时间和产业耐心,而印度社会深层次的问题才是其真正的问题。

如果要给印度找一面可以参考的“镜子”,中国给予特斯拉在上海建厂的各种优惠政策与市场的保证与支持,可以说是一个典型例子。尽管印度政府不遗余力培植本土产业链和保护本土品牌与市场无可厚非,但以几近“变态”的手段打压“授渔者”,必将被世界所抛弃,也将难逃边缘化宿命。而狭隘的民族主义,不仅让印度缺少了成为真正大国的风骨,也难以支撑起其成为大国的雄心。

参考资料:1.超500家中资企业被捶,印度就是跨国公司的坟场

                 2. 专门打压中企?印度:甭管哪国的,在座的各位我一个不放过!

责编:Jimmy.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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