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磊

编辑｜秦章勇

马斯克变脸了。

1月14日，马斯克发了一条推文，核心信息就一句话：FSD（全自动驾驶）的“一次性买断”选项，将在2月14日后停止销售，此后FSD只提供月度订阅。

FSD的买断价格在美国市场为8000美元（约合人民币5.6万），中国市场则为6.4万人民币，如今现行了已经长达十年的一次性买断制将成为历史，FSD开始迈向SaaS（软件即服务）订阅时代。

一个月前，马斯克还曾说过，下一版本的FSD将全面实现完全自动驾驶，甚至还承认已经开始Robotaxi无人化测试。

这个节点下，FSD只租不卖，这意味着FSD对于车主来说，或许不再是一个增值资产，特斯拉面对自动驾驶的战略也开始发生巨大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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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马斯克将“FSD买断”的最后期限，定在了2026年2月14日，选择在情人节这天和长达十年的机制“分手”。

可以预见的是，一旦转入订阅制，短期内无论是“月活”还是持续性的收入，都会出现直线上涨。

一次性买断的收入是短期、一次性的，而订阅制能将用户的使用需求转化为稳定的“长期持续性收入”，还能抚平汽车销量的周期波动，也有利于特斯拉将资本市场对其的估值逻辑从传统汽车制造向软件即服务（SaaS）倾斜。

远的不说，截至取消买断机制，还有一个月的窗口期，这个月内，大概率会有本处于观望的潜在FSD用户，选择全款购入，这笔收入，对于特斯拉第一季度的财务表现就有不小的帮助。

而且此前市场普遍认为，买断价格太高了。买断制的高门槛是制约FSD渗透率的主要原因之一，相比之下，让人掏99块尝鲜，远比让人掏8000块买断容易得多，更能倒逼普及率的提升。

尽管，特斯拉官方没有公开披露过特斯拉FSD的普及率，但在去年Q3季度的财报会议上，特斯拉首席财务官 Vaibhav Taneja曾表示，FSD的选装率为12%，可以说远不及预期。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这个12%的选装率是全球范围内，如果具体到各个市场，数据会更加凄惨，可以说就靠着美国本土市场22%的普及率来强行拉高平均水平，曾有国内机构做过调研，特斯拉FSD在中国的普及率一直处于1%-2%的水平。

可以简单的算一笔经济账，在海外市场，FSD 的一次性买断价格为8000美元，订阅模式下，每月支付99美元（约700元人民币），买断和订阅者之间的成本平衡点大约在81个月（约6.75年），也就是说，当你选择买断，你得把这台车开超过7年，一次买断才会比订阅更加划算。

但按照如今新能源汽车的迭代速度，根据J.D.Power发布的一项调查数据，43%的中国车主平均3年内换车，60%以上的车主在5年内换车，14%的车主在1年内就换车，能坚持10年以上不换车的车主比例仅为1%。

而且，按照特斯拉现行的政策，FSD绑定于车辆，而非车主账户，属于“跟车不跟人”，这意味着，当车主更换车辆时，已购买的FSD将随原车一起转移给新车主，而不是跟随原车主转移到新车上。

特斯拉虽然曾在去年第三季度短暂推出过FSD转移计划，允许部分车主在购买新车时，将已购买的FSD从旧车转移到新车，但这项政策并非长期存在。

显然，订阅更灵活且划算，

转入订阅后，从“几万元一次性决策”，变成“几百元/月的体验决策”，FSD 的使用规模也将更容易放大，毕竟根据2025年马斯克获批的那份十年期的天价激励计划，有一个硬性指标，达到1000万活跃的FSD用户。

在十年内把FSD的活跃用户冲到1000万，如果按照那时规定的需要交付2000万辆特斯拉汽车来计算，特斯拉每卖出两台车就得有一台车使用FSD，相当于普及率达到50%。

改成纯订阅之后，参与门槛的大大降低，势必会有不小的助力。

而且订阅制还有一个暗藏的好处，在于数据方面，FSD要想迅速的迭代，需要有大量真实的路测数据，在买断制的模式下，很多人买了FSD却不怎么用。

但订阅制就不一样了，按月付费的用户因为时效的关系，会更经常地使用，这样就能产生更多有效的数据，数据越多算法迭代就越快，从而形成一个正向循环。

该说不说，这波操作非常马斯克。

02

马斯克妥协了吗？

面对这么大的改动，马斯克只是用一句话官宣，官方没给任何深层解释，这也让外界吵翻了天。

有一名在2012年就开始支持特斯拉的一位老车主吐槽，这种剥夺“拥有感”的行为，简直是对早期支持者的背刺，也有车主认为订阅制带来的价格变动风险，正在稀释特斯拉的核心价值，属于“极其糟糕的决策”。

科技媒体Electrek的主编弗雷德·兰伯特（Fred Lambert）就表示：“它使特斯拉放弃了向配备FSD的车辆提供无人监督自动驾驶的承诺”。

在其看来，这就是特斯拉对自己“短期内搞不定无人监督”的变相承认，纯粹是为了控制避免特斯拉因每次购买FSD(完全自动驾驶)服务而增加债务负担的风险。

尽管马斯克将近期的FSD已经吹上了天，但现实是，现在的FSD依然是L2级辅助驾驶。你得全程盯着路，随时准备接管。这十年里，无数车主花大钱买的其实不是功能，而是一个“未来会实现无人驾驶”的承诺。

简单来说，当你选择买断 FSD，你买的是特斯拉对“这辆车终身自动驾驶的承诺”，如果过两年 HW3.0 的硬件跑不动最新的算法了，特斯拉是有法律责任给你免费升级硬件的，因为它收了你“终身”的钱。

但变成订阅制就不一样了。按月付钱的服务，下个月你的硬件落伍了、跑不动了，大不了你取消订阅，特斯拉不再背负“保障终身”的包袱，而且既然是租来的服务，你就没法要求它必须完美，也没法因为“承诺未兑现”去提出诉讼。

眼下，围绕FSD的监管压力，已经越来越大，NHTSA于2025年10月对288万辆配备FSD的Tesla启动调查，涉及58起交通安全违规报告，其中14起导致碰撞事故，23人受伤。甚至因为涉嫌夸大辅助驾驶功能，美国加州还给特斯拉开出了一张禁售30天的罚单。

显然，在弗雷德·兰伯特看来，特斯拉转向订阅是对实现完全自动驾驶信心不足的表现。

而资本市场也给出了相应的反应，马斯克的“强制订阅令”一出，周三美股收盘，下跌1.79%。

来自GLJ Research的分析师Gordon Johnson则做出了解释，他认为，马斯克此前一直向车主兜售“FSD能增值”的概念——即你的车未来可以作为Robotaxi（无人出租车）为你赚钱。

相反，如果FSD真的能让车变成生钱机器，特斯拉为什么要取消固定价格销售？这是否暗示着“拥有一辆FSD汽车”的长期资产价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毕竟在马斯克看来，自动驾驶为特斯拉带来的潜在价值高达1万亿美元。

回到国内，自动驾驶对车企的重要性同样不言而喻，但地位却差了一大截，包括理想在内的车企，不少选择智能驾驶永久免费，地平线创始人余凯更直接，在他看来，自动驾驶是智能汽车时代的基础设施，是最重要的功能价值点，但难以差异化，相应的，自动驾驶一旦平权，也很难成为车企的核心竞争力。

至于特斯拉的核心竞争力如何见证，就看有多少人愿意每个月掏99美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