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程操控将如何影响自动驾驶汽车？

远程操控(Teleoperation)正成为自动驾驶车辆部署的关键组成部分，并催生出一系列新兴应用场景。其中，远程驾驶这一细分领域在多个行业展现出巨大的市场潜力，尤其是在消费者出行领域。本文将探讨远程操控的功能、服务领域和实际应用，并以德国公司Vay Technology为例，阐述远程驾驶在消费者市场日益增长的机遇。

概述

远程操控是指对设备进行远程控制，其应用领域涵盖消费、工业和军事等多个行业。本文仅聚焦于车辆。远程操控主要分为两大类——远程协助(RA)和远程驾驶(RD)——二者在远程控制能力上有所不同。表1详细介绍了这两类服务。

RA功能有限，主要用作自动驾驶车辆(AV)中软件或虚拟驾驶员的备用方案。自动驾驶服务公司通常会使用某种形式的RA。虚拟驾驶员利用RA信息来解决边缘情况或未知的驾驶和交通状况。

在RD中，车辆通过通信链路(可能还有备用通信链路)进行远程控制。远程驾驶员控制所有驾驶操作，并可操控方向盘和速度。

表1：远程操作——远程协助和远程驾驶(边缘情况指AV软件驾驶员无法理解的驾驶和交通问题)。(来源：Egil Juliussen)

如表1所示，RA包含三个功能递增的子模块。这些模块基于以色列私人汽车服务平台DriveU定义的远程操作分类法。

最低功能是远程车辆(RV)监督，其中RA监控RV并在必要时启动安全停车。下一个功能是为RV提供建议，其中RA响应RV的查询，例如处理边缘情况。最高功能是引导RV，其中RA提供诸如路径规划之类的操作。

RA是所有AV应用场景的关键技术。大多数AV服务提供商都拥有自己的RA系统，以便在AV软件驾驶员出现问题时作为备用方案。

RD也包含三个功能递增的子模块，如表1所示。DriveU在其远程操作分类法中包含了这些子模块(图1)。

图1：远程操作模式。(来源：DriveU)

最低级别的RD功能是高级别控制，例如车道和速度控制。RV管理所有其他控制、安全功能以及最小风险机动(MRM)。

具备低级别控制的RD管理轨迹和速度。RV验证RD指令，并负责安全和MRM。

RD直接驾驶是最高级别的控制，其中远程驾驶员负责所有安全功能。唯一的例外是与RD的通信链路中断，此时RV将停车并执行MRM。

RA和RD的应用案例

RA和RD的应用案例众多，如表2所示。第一行列出了主要的AV应用案例，从无人驾驶出租车和无人驾驶卡车到配送和固定路线自动驾驶汽车。它们都使用RA技术来解决边缘情况和其他未知的交通状况。

消费者应用案例主要基于RD技术，并且正在兴起。租车配送是领先的应用；Vay是该市场的领跑者。车辆维护是RD的另一潜在应用；在此情况下，远程驾驶员可以操控车辆往返于汽车经销商或其他维护供应商处。加油或电动汽车充电也是类似的RD应用。

其他RD用例包括远程代客驾驶和代客泊车。

最后一公里配送自动驾驶汽车同时使用RD和RA。人行道配送自动驾驶汽车以低速行驶；该领域的一些公司使用RD，而另一些公司则使用配备RA的AV。

表2：远程协助和远程驾驶应用案例。(来源：Egil Juliussen)

RD和RA在工业领域有着广泛的应用。新冠疫情期间，仓库叉车的远程驾驶备受关注，并逐渐成为一种日益增长的应用场景。制造业数十年来一直在自动化领域投入巨资，并将RD应用于物料搬运和工厂车辆。场内车辆可能是配备RA作为备用的AV，也可能直接使用RD。

农业车辆同时采用RD和AV-RA。所有主要设备制造商都已部署了数千辆此类车辆，用于播种和收割等作业。

采矿业是RD和AV-RA的早期用户，最早的部署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采矿业是一个高风险环境，其人员伤亡风险高于大多数行业，这使得RD和AV成为一项极具吸引力的投资。采矿业目前使用数千辆自动驾驶车辆。

军用车辆同样在高风险环境中运行，这促使人们投资研发用于国防领域的RD和AV-RA车辆。其应用领域包括物流、监视、侦察等等。

远程操控公司

专注于远程操控的公司不多。如果将自动驾驶汽车平台公司也纳入统计，该领域的参与者总数看起来要大得多，因为大多数平台公司都开发了专有的RA软件供自己使用。表3概述了远程操控公司。重点是专注于RD的公司，但顶行提供了一些参与AV的RA技术的公司的数据。

大多数无人驾驶出租车公司都将RA功能作为其AV软件平台的一部分。对于其他AV应用场景，公司可能拥有专有平台或使用远程操控供应商。Kodiak除了使用其自身的RA技术外，还与Vay达成协议使用Vay的RD技术。一些货物配送AV公司使用RD技术进行人行道配送。

表3：远程协助和远程驾驶公司。(来源：Egil Juliussen)

总部位于美国的Designated Driver公司致力于为AV提供按需远程操控解决方案。该公司可通过硬件、软件、远程驾驶站系统和运营服务，为任何车辆提供实时远程操控。Designated Driver将自身定位为远程操控即服务(TaaS)的供应商。该公司规模较小，约有10名员工。

DriveU专注于远程操控，在技术细分和成功部署方面做出了重要贡献。该公司于2019年在以色列成立，拥有30多名员工，其远程操控连接平台为多个行业和用例提供服务，包括机器人、慢速车辆、卡车、班车等。人行道货物配送公司Serve Robotics就使用了DriveU的连接平台。

Fernride是一家总部位于慕尼黑的德国公司，专注于工业卡车的自动化，应用场景包括集装箱码头、场内卡车和国防物流等。TÜV SÜD已对Fernride的安全性和系统设计进行了认证。Fernride成立于2019年，其前身是慕尼黑工业大学十年的研究成果。该公司已获得超过7500万欧元的风险投资，并拥有150多名员工。

总部位于美国的Guident专注于为AV车队运营商和机器人提供远程监控和控制中心平台。其在AV市场的定位是提供远程监控和协助服务或远程操控即服务。它是一家小型公司，约有20名员工。

Ottopia采用混合AI驱动的远程操控解决方案来远程控制AV。这家以色列公司提供一个软件平台，使人类操作员和汽车的AI能够在远程干预期间协同工作。该平台有助于远程协助、低速远程驾驶、性能监控和类似操作。它服务于物流、采矿、农业和军事等应用领域。

Teleo专注于为非公路和潜在危险行业(如采矿、农业和建筑)的重型设备提供远程操控。这家美国公司使用加固型后装套件和现场网状网络，可在电信服务有限的偏远地区工作。Teleo是一家小型公司，约有20名员工。

两家远程操控公司已不复存在：Phantom Auto和Voyage。Phantom Auto是早期进入者，筹集了近1亿美元的风险投资，但已于2024年3月关闭。Voyage于2021年被Cruise收购，而通用汽车(GM)于2016年收购了Cruise。随着Cruise专注于为GM车辆开发AV技术，Voyage的Telessist平台很可能被用于未来的GM AV产品中。

Vay Technology：商业模式和概述

Vay Technology于2023年初在德国推出了RD服务，并自称是欧洲首家提供无需安全驾驶员服务的AV运营商。Vay于2022年12月获得了德国交通与出行转型管理局的豁免许可，其平台可在部分公共道路上无需安全驾驶员运行。获得TÜV SÜD的认可是获得该豁免许可的前提条件。Vay的主要用例是远程驾驶，用于交付和取回租赁车辆。

自2021年以来，Vay一直在柏林和汉堡的公共道路上测试远程操控的电动汽车。Vay的技术支持由经过专业培训的远程驾驶员在配备方向盘、踏板和其他车辆控制装置的RD站进行远程驾驶。该远程控制系统是按照汽车行业标准开发的。远程驾驶员完全控制车辆。远程驾驶员在没有安全驾驶员的情况下，沿预设路线驾驶车辆。

自2023年2月起，只需在Vay应用程序中轻点几下，远程驾驶员即可将一辆电动汽车交付给汉堡的客户。客户随后接管车辆驾驶，前往目的地。到达后，客户只需下车，远程驾驶员便会将车停好或开往下一位客户处。这项服务的价格约为网约车服务的一半。Vay将其定位为最经济实惠的门到门出行服务，并相信它能在城市地区与私家车拥有成本竞争。

表4概述了Vay在欧洲和美国的活动。该公司于2018年在柏林成立，已筹集了超过1.5亿美元的风险投资。截至2025年年中，它拥有约180名员工。

Vay的主要用例是将车辆交付给自行驾驶至目的地的租户，并在租赁结束时远程取回车辆。远程驾驶员在配备5G连接的远程驾驶中心工作，与租赁车辆相连。该公司在德国和美国运营。

为车辆配备远程驾驶功能的成本仅为几千美元，该技术可集成到任何车型中。德国于2025年7月通过了RD立法，并于2025年12月生效。

表4：Vay概述。(来源：Egil Juliussen)

Vay目前在汉堡和柏林有限度地运营RD服务。2025年2月，Vay与Ush和Poppy Mobility合作，在比利时安特卫普-布鲁日港开始提供租赁车辆交付服务。

随着德国RD法规于2025年12月生效，预计德国市场将迎来强劲增长。预计其他欧洲国家将在2026年及以后陆续采纳RD法规。

拉斯维加斯目前是Vay开展远程驾驶租赁车辆服务的主要城市。该服务于2024年1月启动，并于同年6月扩大规模。2025年1月，Vay在拉斯维加斯开设了一座占地790平方米的生产设施，用于将其RD系统集成到起亚e-Niro电动汽车中。截至2025年2月，Vay已运营30辆租赁车辆，并计划在年底前达到100辆。Vay的主要汽车RD中心位于拉斯维加斯。该公司还于2025年2月在同一城市设立了RD运营中心，专门用于卡车运营。

截至2025年7月，Vay在拉斯维加斯的累计行程已超过17000次，而2024年6月为1000次，2025年1月为6000次——一年内行程量增加了约16000次，平均每月超过1300次。2025年上半年的月均行程量估计超过1800次。随着Vay在拉斯维加斯扩大其RD租赁车队，预计到2025年底，累计客户行程量将达到45000次。

Vay拥有多种远程操控用例，表4列出了其中四个及其潜在优势。RD用于汽车租赁的交付和取回是当前的重点，但远程卡车驾驶正变得越来越重要。

Vay与NVIDIA有着长期的合作关系，并在其RD汽车上宣传了这种合作关系(图2)。

图2：Vay的汽车宣传了该公司与NVIDIA的合作关系。(来源：Vay Technology)

Kodiak Robotics使用Vay技术，在需要时通过远程人工协助来补充其完全自主的操作。Vay的RD能力支持Kodiak的辅助自主驾驶，这是Kodiak Driver自动驾驶解决方案的关键特性，该方案用于在德克萨斯州西部和新墨西哥州东南部二叠纪盆地运营的Kodiak卡车。Kodiak Driver利用Vay的技术支持辅助自主驾驶，该功能被长途运输客户用于在客户设施处启动和停靠卡车，以及其他低速驾驶场景，包括解读执法人员的手势信号。

Vay和标致正在探索最后一公里配送的用例，评估该技术在面向B2B客户的乘用车和轻型商用车领域的应用。Vay和标致为一辆标致E-308乘用车配备了RD技术，并在2024年巴黎VivaTech大会上展示了该车。

Vay在比利时提供的RD服务是与比利时领先的汽车共享和租赁运营商Ush和Poppy Mobility的合作伙伴关系。该服务在安特卫普-布鲁日港周边交付租赁汽车。

在公共交通领域，Vay与德国铁路公司(Deutsche Bahn)旗下专注于AV技术用于按需公共交通的独立子公司Ioki建立了合作伙伴关系。Ioki在欧洲开展了多个L4级测试项目，并配有安全驾驶员。这些项目包括旗舰项目，如Ioki汉堡项目和德国首辆自动驾驶公交车。

Vay已为B2B合作伙伴进行了18次演示，探索了各种用例。这些用例包括将RD集成到私家车中，以及卡车和AV的应用。Vay认为，这些讨论展示了远程驾驶的多功能性及其满足不同行业需求的潜力。

总结

远程操控正在兴起，既可作为AV的补充，也可作为其替代方案。然而，迄今为止，远程操控初创公司取得的成功有限，其中几家已经倒闭。目前的公司大多是小型企业，但有些已获得了相当可观的风险投资。

远程操控根据远程驾驶能力和远程控制操作级别分为两个细分领域。每个细分领域又根据整体能力分为三个子细分领域。图3显示了RD和RA细分领域的远程操控功能。

RA细分领域(图中红色方框)的能力低于RD细分领域(绿色方框)。在这两种情况下，RV都会受到远程操作员的关注。服务范围从安全监控到完全远程驾驶。

图3：远程操控根据远程驾驶能力和远程控制操作级别分为两大类，每类又根据整体能力细分为三个子类。(远程操控细分来源：DriveU；表格来源：Egil Juliussen)

在最低级别的RA中，RV执行所有驾驶操作，远程监控仅在必要时提供安全停车。所有安全和驾驶功能均由RV控制。在最高级别的RD中，远程驾驶员控制所有驾驶功能，包括安全功能。

远程操控公司种类繁多，规模较小，专注于具有不同特性和需求的各种行业。像Waymo和Aurora这样的AV平台公司，在其软件驾驶员平台中集成了自己的RA技术。RD初创公司正试图预测并进入那些RD能为车载人类驾驶员带来价值、效率、成本节约和额外安全性的行业。

Vay已筹集了超过1.5亿美元的资金，是该领域获得的最高水平风险投资，并且拥有业内规模最大的员工队伍。其领先地位的原因在于，Vay专注于一个新兴的自动驾驶市场，其附加系统成本远低于AV用例，后者需要大量的传感器并产生高昂的计算成本。Vay的RD市场专注于简化许多日常驾驶任务。例如，租车取还、往返车辆保养预约以及加油/EV充电等用例，对潜在客户来说都易于理解。

增加远程驾驶所需的硬件和软件成本仅为几千美元，并可通过后装系统完成。RD通信链路的传输成本会根据位置增加一些费用。这些成本目前仅为AV系统成本的一小部分，即使未来十年AV成本下降5倍，这些成本仍将保持较低水平。

Vay在拉斯维加斯的部署展示了市场机遇。2025年上半年，Vay在拉斯维加斯凭借约30辆车每月完成了近2000次租车行程，但预计到年底，其在拉斯维加斯的RD车辆将增加到100辆。基于累计行程，Vay在拉斯维加斯的增长预计到2026年初将达到3至4倍。

随着德国于2025年12月起实施新的RD法规，Vay已准备好在该国快速部署其RD平台。其他欧盟国家也可能在2026年出台类似的RD法规。

RD也在向多个行业垂直领域扩展，包括采矿、农业、国防、物流和制造业。

(原文刊登于EE Times美国版，参考链接：Teleoperation: How Will It Impact AVs?，由Franklin Zhao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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